Leon猛地回头,看见司机举着手机,屏幕的蓝光映着一张全是血痕的脸。他的嘴唇在快速地翕动,Leon听不清他在说什么,因为耳鸣太严重了。但他读出了口型。
“还有炸弹。可能还有。”
席泽辰显然也听见了。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只是把妹妹又往怀里收了收,然后抬起头,看向Leon。
那一瞬间,Leon看见了一个真正的席家掌权人的风采。不是那个在飞机上和他谈笑风生的年轻人,不是那个温声细语给妹妹掖毯子的兄长,而是那个在日内瓦的金融战场上翻云覆雨、让整个欧洲的家族都要忌惮三分的男人。
“你带我妹妹走,保护好她。” 席泽辰说。
Leon愣住了。
“找一个安全的角落,把她放在墙角,用你的身体挡住她。” 席泽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布置一场商务会议,“如果我十分钟后没有来找你们——”
“你在说什么——” Leon的声音破了。
“如果我十分钟后没有来找你们,你打电话给这个号码。” 席泽辰从内侧口袋里抽出一样东西,是妹妹的那只Mickey玩偶,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塞进了衣服里护着,竟然毫发无损,只是沾了些灰。他把它塞进Leon手里,“打完之后,不要等。送她回国。”
Leon低头看着手里那只可笑的、蓝色的,它脸上的绣线微笑在火光里显得荒诞而温柔。
“我不会走的。” Leon听见自己说。
“你必须走。” 席泽辰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,但他的手在发抖,Leon看见了,“她不能死。”
远处的走廊深处,传来第二声闷响。
不,不是走廊深处——是从更远的地方,大概是航站楼的另一端。整个地面又开始震动,天花板的石膏板成片地砸下来,扬起新的灰浪。